Archive for the '美學 CEO' Category

二月 07 2013

[Design X Society] 推動社會設計,邁入設計社會

 social-design-interview.jpg

Shopping Design》第50(2013年1月刊),專訪我與洪震宇一起談「社會設計」(Social Design),我特別想談一個概念,就是「推動社會設計,邁入設計社會 」,也就是一個社會是否邁向一個成熟的設計社會,決定於社會是否能夠用設計帶來社會改變。

談社會設計或社會創新,大家都會自然而然去看國外或世界上有什麼新的設計,這是很好的觀念交換,但是我覺得設計或創新這個議題更迷人的是,每一個地方都有屬於他歷史文化或社會脈落裡的設計智慧,談社會設計很重要的是要找到那個地方的設計智慧,來解決當地面臨的挑戰和問題。

 

對談全文:

 

社會設計議題,目前在國內還較少被提出討論,但卻是近年國外在探討企業創新時,相當重要的關鍵趨勢。因此這次對談,我們特別邀請對台灣文創、企業創新議題持續關注,同時也是《美學CEO》一書的作者吳漢中,以及記者、社會學雙重背景出身,目前在台灣城鄉各地與企業擔任品牌行銷、創意顧問的洪震宇,除了跟讀者分享他們是什麼契機下開始關注社會設計,也分別舉出幾個國內、外的實例來說明,社會設計不應只被視為政府單位或非營利組織的推動事務,其實每一個人或民間企業,都極有可能運用設計來創造出很不一樣的社會價值。

 

吳漢中(以下簡稱吳):大概在2007年左右,國外做了一些不錯的社會設計展覽,像是美國National Design Museum舉辦的“Design for the other 90%”(為90%的人設計),這個展覽探討的是設計師通常只為金字塔頂端5%的人服務,但另外更大比重的90%群眾卻沒有被照顧到,生活在沒有水電基本設施的環境,設計界自那時起開始提出一些反省,這也是我個人接觸社會設計的開端,後來我寫《美學CEO》時就有一個章節探討社會設計。

 

但更廣義來看,我覺得社會設計並不是那時才突然蹦出,它其實一直存在於台灣的文化、社會脈絡裡。舉例來說,像早期藝術家顏水龍運用設計去振興工藝產業;或像社區營造,除了談空間設計之外,目的其實是希望用參與式設計來解決產業轉型與文化資產保存問題。

 

洪震宇(以下簡稱洪):我是念社會學的,學生時期我就發現社會學家對我們面臨的金融、經濟現象只能做出學術性解釋,卻很難對社會變遷做出有效改變。後來當記者跑設計線,發現大家關注的設計只圍繞著物件,和人的關係很淡薄。之後某次在漢中的部落格看到“Design Thinking”這個詞,啟發了我很認真去想「設計思考」是什麼?經過大量閱讀、思考這個問題,我發現談設計不該侷限於物件,更重要的是物件背後人和人、人和環境的關係。

 

之前擔任台北市設計之都諮詢顧問,在討論設計案怎麼進行時,我就丟出一個提問:「如果我今天是一個老人、小孩或媽媽,這個城市是否能透過設計讓我們的生活環境更安全?相較於如何將路標設計得更美觀,或許如何讓娃娃車經過的路更平其實更為重要?」

 

那時也接觸到一個早療兒童醫院遷院的案例,我建議規劃時應該多些思考:當孩子從捷運站出來,如何讓他們更方便安全的抵達醫院;是否能以孩子的角度去考慮醫院裡的音樂、燈光等等;又或者這些孩子有可能是外籍新娘的小孩,我們的醫生和護士是否具備多國語言能力或有沒有人可以翻譯?若這些事情都沒有思考,只是招標蓋了一棟硬體建築,真的非常可惜。我認為社會設計的概念,就是除了設計物件之外還要再加上對人的關懷。

 

吳:從2012年度12月號《Shopping Design》的BEST100專題報導,以及「SDA年度設計大賞」頒獎活動上的演講接力中,我發現台灣許多設計團隊與品牌,他們已經超越對於型式和風格的追求,而更急於傳達的是他們對社會的態度和關懷,包括一些像「掌生穀粒」這樣的小品牌,是從本土文化議題切入做設計,他們的設計有態度、有思考,這是不是社會設計或許還有待討論,但我們確實可以看到「社會關懷」這個元素在台灣設計圈已經開始發酵,從Shopping DesignSocial Design,這是一個很大的轉變。

 

洪:我覺得在社會設計概念下,人人都可能是設計師,都應該去瞭解自己的狀態,然後透過設計思考或某些跨領域的討論,共同去為社會變遷提出正面解決的方案。剛好我前陣子在讀經濟學家泰勒柯文撰述的《大停滯》這本書,書中表達的是,過去我們有許多創新,但雖然創新很多,卻極不均衡,近10年來我們做最多的是金融方面的創新,但最後變成了災難。我們對社會及公共利益的創新很少,但對私人利益的創新很多。目前台灣社會也面臨了兩個問題:低薪和低價。或許在這景氣最低靡的時機點,恰好可以讓我們回到原點去思考,設計到底能否為社會帶來什麼幫助?

 

吳:震宇丟出這個議題,讓我想到社會設計對台灣設計圈帶來一個很重要的訊息,大家可以重新思考「比得獎更重要的是什麼?」除了得工業大獎之外,是不是還有什麼是設計師更重要的任務或需要去解決的?

 

之前我們一直在談文創產業,我想社會設計對未來台灣文創產業的發展很重要,它提醒我們不要只追求產值、經濟,而回歸到更以人或社會影響力的角度,來做為文創產業的重要轉向。

 

以前大家會覺得社會設計就是公部門或非營利組織在推動的事,但打開MoMA典藏或國外被視為好設計的代表作品,很多都來自商業界,因此我想談一個概念:社會設計是將來商業設計最有發展的潛力之一。社會設計的背後來自設計思考,如果懂得設計思考,業主會更瞭解使用者的需求,也更瞭解自己的產品及品牌精神,企業和社會其實可以有一個共通的願景,競爭力大師Michael Porter最近談的「創造共享價值」就是這個理念。最近有個案例,就是文創品牌薰衣草森林也和我們在談,希望能將社會創新和社會設計的概念,變成他們企業組織轉型的方向,這說明企業界也開始思考這個議題。

 

洪:20129月,我去參加了日本新潟縣的大地藝術季,因為當地有嚴重少子化、人口老化的問題,因而有位藝術家策展,邀請藝術家們去做田野調查,希望找出復甦當地生命力的方法。其中一個展覽是利用當地廢棄小學及閒置空間,作為繪本作家創作裝置藝術的場地,將童話故事變成了立體的大型展覽;在其中一間小屋裡面,則是將大小不一的竹子排成一排,走過去可利用敲擊發出不同音階,那裡成了小朋友戶外教學的場所,小朋友去到那裡都很開心,廢棄的小學也重新活了過來。

 

吳:最近台北市也開始推動老屋新生,一些老舊工廠或倉庫轉型為創意基地,比如URS系統、松菸文創園區等,慢慢看到了老房子轉型的成果,或許這也算社會設計的案例之一。

 

洪:不過,社會設計還是需要企業和基金會支持的。再跟大家分享北海道一間設計公司的例子,北之住是日本一個木製家具品牌,在東京及其他城市都能買到他們的家具,他們選擇北海道一間廢棄小學作為工藝製造所,製作木器的過程開放參觀,也可以看到木材存放的地方,那裡同時結合餐廳以及當地物產銷售,民眾因可以近距離接觸,對他們的產品更有共鳴,這是企業品牌支持地方發展成功之例,但同時,透過這樣的方式,北之住的產品價值也更被消費者肯定。

 

吳:我想接著談談台灣一些較少被提及的社會設計案例:小綠人是大家較知道的;另外像慈濟發明用冷水浸泡、不用火就能煮熟的香積米,對受災地區的緊急救難幫助很大,廣義來看也是社會設計的一種;屏東三地門的蜻蜓雅築則是我個人很喜歡提的,之前海角七號曾讓他們有很多曝光機會,他們透過設計,找回部落族人對琉璃珠的記憶,設計出現代人可以佩戴的飾品,以此將文化延續下去,也創造當地族人的就業機會;還有建築師謝英俊在南投、四川發起的協力造屋,鼓勵民眾用當地材料一起參與造屋,我覺得也是社會設計蠻有代表性的角色。

 

洪:台東布農部落的鸞山森林博物館也是很棒的案例。那片森林本來已有財團打算買下蓋靈骨塔,後來是一位布農族人阿力曼借款將它搶救下來。但借款需要有收入來還款,阿力曼在不改變森林原始狀態下,將那裡規劃成一個森林博物館,遊客可以付費進入體驗,那是個類似阿凡達的地方,樹都非常高大,活動中可以爬樹、種樹,體驗環境,吃當地的烤肉野菜午餐,但入口並沒有張貼廣告,因為阿力曼並不希望湧入太多人破壞了森林。這位布農族青年,他一方面思考著如何讓人們走入森林,體驗他們的文化,但同時又希望環境不要被破壞,這是一種看不出設計的設計,類似策展,但對我來說,它實際上具有社會設計的精神與內涵。

 

吳:我想震宇在此傳達了一個觀念,設計不再限定是具體商品,社會設計的型式有很多可能性,它可能是一個服務,一場體驗,甚至是一個社會企業的創新嘗試。就像我之前了參加石梯坪小旅行,我覺得那趟旅行最大的意義是它重新設計了旅行的可能性。

 

洪:小旅行不是突然無中生有的,最初緩慢民宿找我設計菜單,我覺得一般人住民宿就是待一個晚上,隔天看看美景就離開,對當地不會有太多認識。後來我想有沒有可能變成三天兩夜的深度旅行,徵得緩慢同意後,我找風尚旅行的游智維一起討論,設計出一個創新的行程。比如說陶甕百合春天的晚餐很棒,但一般遊客都只是去吃晚餐,吃完就走,連廚師都不認識,因此我們和大廚耀忠討論,能不能讓我們下午就過去,趁著天色還亮,請他幫忙導覽附近的海產、野菜,介紹餐廳周圍的環境文化;行程中大家會一起體驗海稻田農作,吃他們生產的米飯;另外還安排了令人震撼的巫師之舞,和部落的婆婆們一起跳舞、喝酒、擁抱。

 

吳:如我剛剛所說,社會設計不只是商品的設計,它可以是一趟體驗設計,甚至是一種負責任的經營模式的設計。石梯坪小旅行安排了深入瞭解當地工藝、舞蹈,並邀請當地帶路人導覽,創造了有態度的旅行,也創造了當地就業的可能性,廣義來講它具有社會設計的精神。若能發揚這樣的精神,將不只影響設計圈,甚至能改變商業界做生意的方式,這亦是社會設計最富潛力的地方。

 

吳:我再拉回來談一些國際案例,很多國際第一線的設計創新公司例如IDEOfrogContinuum,都同步在做社會設計,一來是這些企業內部優秀的設計師們並不想要每天只做商業性設計,那會令他們失去對設計的熱情;另外客戶端也會施加壓力,客戶也希望設計師提出的方案除了讓他們賺到錢,還期待更有趣,更貼近人心,對環境更友善的設計。

 

洪:哈佛的破壞性創新大師克雷頓.克里斯汀生在《你要如何衡量你的人生》一書中,提出一個很值得思考的問題,設計師及經理人都應該藉此自問,「對你而言一生中最重要的是得獎、賺錢還是有別的可能?」書中除了提醒大家重新思考自己和他人,自己和社會的關係,有個很重要的關鍵是講「如何幫助他人成為更好的人」。放到社會設計這個議題來看,也可以說是「大設計如何幫助社會成為更好的社會」,這或許是每位設計師和我們每個人的責任。

 

吳:我是不同意大設計的說法,我覺得現在是小設計的時代來臨,設計可以發生於日常生活,每個人都可以參與,每個良善的小設計可以累積成大的社會設計。像震宇是食材專家,某個程度可說重新設計了國民曆,或比如一個國小老師,他能夠重新改變在他教育範圍內的事,或是像緩慢這樣的民宿老闆,他可以找當地藝術家合作策展,讓旅行變得更具社會意涵。

 

洪:我的大設計是說,要把設計想得大一點,設計不只是單一問題或單一物件,背後可能會影響了很多人。

 

吳:我想補充一點,談社會設計或社會創新,大家都會自然而然去看國外或世界上有什麼新的設計,這是很好的觀念交換,但是我覺得設計或創新這個議題更迷人的是,每一個地方都有屬於他歷史文化或社會脈落裡的設計智慧,談社會設計很重要的是要找到那個地方的設計智慧,來解決當地面臨的挑戰和問題。

  

本圖文轉載自《Shopping Design設計採買誌》No.50 ,詳見

http://www.bnext.com.tw/article/view/cid/135/id/26234

 

【尋找未來在等待的人】我們創造事務所,在尋找能夠用左右腦思考的專案經理人,協助文創企業重新創造體驗與意義的創新,以及對於社會創新與設計工作坊有興趣的朋友,和我們一起做夢,做改變。不限背景與專業,因為我們相信一個專業跨界的時代已經到來。有興趣的朋友,請直接寫上履歷、CV或作品集到 wuhctw@gmail.com,或寄信到 joinwecreate@gmail.com

另外, 2/23()在台大主持【社會創新群英會】,一場跨社會創新與科技的跨界講座,遇見在校園與地方現場做改變的社會創新團隊。報名網址:http://www.ensit.tw/meeting/si-gathering-社會創新群英會 

 

 

 

No responses yet

九月 11 2012

《能力雜誌》美學CEO 做為產業轉型生力軍

誠品書店在香江(credit:誠品)

最近台灣薪資「沈鬱的十年」,讓我想到到上個月接受《能力》雜誌訪問談台灣產業的轉型,其實,台灣需要的其實是一場產業界的文藝復興。很喜歡這篇訪談,想與大家分享。

2012/08《能力雜誌》訪談「美學CEO 產業轉型生力軍 走出繭居以設計力飛向未來」/作者:廖志德

過去台灣是製造的毛毛蟲,現在即將轉變成美麗的設計蝴蝶,然而,產業不能老是窩居在看似穩當的保護繭裡,放手一搏,才有新世界,才能展翅飛翔。

搭捷運赴一個約會,到了台北火車站,往上朝北門的方向前進,當走在路人稀少的地下街時,微微的腐臭味撲鼻而來,入眼的是不甚高明的國劇臉譜塗鴉,由Z10 出口進入重慶南路上的台開大樓,B1 是別有洞天的「築空間」。

同樣位於地底,站前地下街Z4 Z10 的公共空間讓人不敢領教,俯視距離不超過10公尺遠的築空間,就顯得清新而古今交融,頓時令人耳目一振,乾淨整齊是必備的要素,這一點台北站前地下街還有待改進。

設計築空間的日本建築師豐田啟介,早年曾任安藤忠雄建築研究所專案經理,他巧妙地結合福建客家紅磚牆的質樸手感,以及原木傢俱的簡約色調,輔以自然灑落的光影,建構出遠離塵囂的舒適感,讓原本位於地下室不起眼的老舊空間,顯現出優雅的人文氣息。

築空間與站前地下街交織成網,就是台灣的縮影,細緻與粗糙,用心與疏忽,慢工與速成,同時在一個舞台上演出,由此可見,台灣雖擁有點狀的設計思維,卻缺乏徹底變身的基因改造。

《美學CEO》作者吳翰中早在築空間等待,迎接兩個人的設計小沙龍,談什麼好呢?就在這閒適的空間漫談台灣的設計基因。

感動人心的台灣設計

台灣是有設計基因的,且聽吳翰中娓娓道來,我們的島,我們的人,生活有設計基因,文化有設計基因,有許多令人驚艷的設計個案在我們的島上奔放。

吳翰中先從游智惟談起,他重新設計台灣旅行的體驗,他是風尚旅行社的總經理,把旅行視為是一種生活,是體驗生命與追求個人價值的重要時刻,讓一個人有機會從不同的角度看世界,從不同的方向看事情。

游智惟專於經營深度的在地旅遊,台南是他著墨最多的城市,跟著他走,旅行者宛如在進行一場大街小巷的探險遊戲,擺脫觀光客的匆忙,以足夠的時間來探索台南的美好事物,在拜訪老房子及品味在地小吃的過程中,去感受一個古老城市的深層文化與故事,去貼近台南人的熱情與好客。旅行不應是蜻蜓點水的觀光,游智惟帶著愛好旅行的朋友們在台南舊城過生活,成為這個城市的一個朋友。

而薰衣草森林把客人當作朋友,和游智惟是同一個服務思維,創辦人詹慧君及林庭妃從一家山中咖啡小館開始,開創出5 個以幸福為支撐點的休閒品牌:薰衣草森林、緩慢民宿、桐花村、香草舖子、心之芳庭,而能夠持續設計出有質感的體驗活動是薰衣草森林的成功關鍵,為維繫感動設計的優良傳統,為不斷創新及傳遞獨特的顧客體驗,他們成立體驗設計中心,將設計的概念導入服務流程及組織營運,這是一個勇敢的嘗試,亦是打造體驗經濟體的正確嘗試。

「鼎泰豐則是一種驚嘆,是信任+美食+效率的綜合體驗,不只是那如工藝精品般的18 摺小籠包,而是顧客滿意的服務與創新流程。」

鼎泰豐美食聞名天下,但鼎泰豐在精實服務的用心與投入,知道的人可就少很多,小籠包製程標準化,每個小籠包18 條摺痕,重21 公克,調味配料精準計算,還聘請專家研發新的蒸具,才能達到原味重現的境界。

此外,為減少食客的等待時間,及用餐的舒適感,鼎泰豐投資千萬導入電腦化點餐系統,客人坐定後平均5 分鐘出菜,服務人員還要時時觀察顧客用餐的快慢,來決定後台上菜的速度,總要讓客人吃得從容愉快。鼎泰豐進行的是傳統小吃的美食現代化革新,在人性化設計與精實化生產中間求取完美的整合。

「誠品很值得看。」吳翰中從鼎泰豐跳到誠品,他認為誠品設計起步得很早,文案、刊物、活動、海報、攝影,每個細節都有著設計的概念,誠品對於每一句話,每一個文案都相當挑剔,藉由空間這個載體,文創人在誠品打造出互動與認同的感受。

循著吳翰中隨意提起的幾個文創個案,我們刻意的掘地三尺,淺嚐則止,不急於進行深入核心的個案介紹,有興趣的朋友Google一下,就可以輕易找到許許多多的、大大小小的文創案例。

由此可證,台灣是有文化基因,有設計基因的,然而,台灣設計太偏重於產品設計,並未進入品牌行銷、服務流程、商業模式的層面,吳翰中的惋惜很有道理:「整個文化圈是有概念的,是有使用者導向的,是有參與式設計的,是有文化脈絡的,但是這樣的理念並沒有被帶入商業界,設計基因尚未成功撞擊台灣最大的產業板塊。」

得獎不等於創新競爭力

如此評論並不代表台灣不思努力,問題出在台灣的設計變革只走一半,並沒有全面的放手,依舊為傳統的製造代工所限制,無法蛻變出全新的產業模式。

「華碩和宏達電的成果令人敬佩,證明台灣自行打造設計中心是可行的,不一定得依賴國外顧問的力量。」吳翰中在讚賞之後迅速針對台灣的設計問題點進行剖析,愛之深,責之切,他說:「台灣的設計可以得獎,但不能創造出新的服務及商業模式。」

台灣的設計師可以做到位,但是受到傳統學科,以及習慣本能的約制,太偏向具體的工業設計及產品設計,而企業的設計發言權又掌握在管理者的手上,經理人不一定有設計和美學的概念,他們不知道如何運用設計師,不知道如何以美學觀點來看日常管理。

從整條產業價值鏈來解析,台灣設計通常只在產品及製造端著墨,對於市場端的品牌及行銷並不太重視,因此無法善用設計的力量,將產品整合到品牌的脈絡當中。

國外標竿企業相當重視設計在品牌及行銷的價值,他們採用多元化的人才布局,各種角色的人在設計領域都有發展的空間。台灣的設計人力則顯得太過單一,缺乏多元創新團隊,在高階組織、商業流程、設計思維亦是保守的,以零售環境的體驗設計來看,在台灣歸由行銷部門負責,設計師是沒有職權過問的,歸究台灣設計的根本問題還是在:企業不知道如何運用設計的價值。

在微觀層面,台灣的設計能量沒有問題,但在巨觀層面,台灣產業受限於代工結構,以及低毛利的利潤空間,因此本質不錯卻難以突破。

當三星的設計中心已經成為高層決策的核心要角,台灣設計在組織的位階還是偏低,建構設計創新能力的時間亦較晚,整體而言,台灣企業缺少破釜沉舟的決心,沒有被逼到牆角,沒有到達不做會死的階段,沒有打掉重建的毀滅性創造過程,台灣眼前所面臨的挫折不足讓產業徹底的脫胎換骨。

最近台灣企業雖然屢屢獲得國際設計大獎,但得獎不等於設計能力,不等於長期競爭力,吳翰中的警告是如此的語重心長,得獎的本質不是不好,經由得獎可以使設計受到重視,得獎有助設計能見度的提升,得獎有助設計中心進行跨部門溝通,但是還有比得獎重要的事情正等待著我們,設計必須接受價值的考驗,必須提供營運策略發展必要的回饋,這是全球經理人共同面對的問題,我們不能奢望經理人一夕之間就能了解體驗設計的重要性。

No responses yet

十一月 07 2011

Fast Fashion in Taipei: ZARA 在台北101的初登場

 

zara-tpe-101.jpg

 

打在台北 101  ZARA四個大字,正式宣告ZARA在台灣的初登場,對比於競爭對手UNIQLO滿街跑的公車廣告,ZARA的登場則是在低調中盛大開幕,低調的是不大做廣告的行銷策略,盛大的是一兩千位VIP排隊進場開幕派對,連貴賓多到要花十分鐘排隊的初登場,宣告了大眾時尚的來臨。

在印象中,上一次以台灣地標做文章的,則是LV用台灣花布把中正紀念堂包裹起來。對比於LV帶著俗豔、表象、反諷與衝突張力的crossover,這次時尚與地景的對話,則顯得簡單不過, ZARA101,在台北的夜空上靜靜地打上ZARA 四個大字。

在晴朗無雲的好日子裡,這四個字看得特別清楚,傍晚天色與建築物協調的深藍色,調仿彿是為這個品牌的印象而調的。站在路口等紅綠登時,一個俊帥的爸爸牽著女兒的小手,指著天空教起學來說ZARA,儘管小朋友還是習慣地接著幼稚園同學名字Sara,但我想待會在童裝區時,小女孩會牢牢地記得是 ZARA

這周未的天空,就像是天公特別作美的,在一連串陰雨日子中特意安排幾個晴天,也許是因為工作團隊真的入境隨俗到行天宮拜拜,希望風雨免朝,大排長龍,銷售長紅。

天有不測風雲,難以掌握,但另一個成敗關鍵的定價策略,可是操之在ZARA。開幕前傳出比香港或中國市場高一到兩成的謠言,看似負面壞消息,恰巧成了提高市場價格預期的好消息,讓實際上跟著香港走的定價策略能夠漂亮登場。甚至有些入門商品訂價訂得比香港還低,讓客戶有平價的印象。也希望隨著市場競爭,台灣消費者用更合理的價格,真正買到平價時尚。

雖然 UNIQLO 獨到unique為名,獨到(unique) 的概念又是策略管理的核心命題之一,但講到策略與商業模式的創新,ZARA則是顯得比對手還獨到,打破時尚產業規則的創新策略。例如,沒有時裝秀與大量廣告,不請明星設計師,打破傳統的季節性與產品周期,初期大多是歐洲製造取代廉價亞洲代工,這些單獨分開來看十分不合產業時宜的策略選擇,最後卻能夠合而為一,設計出一個理想的商業模式(business model),滿足創新商業模式的幾大條件符合平價又時尚的公司目標,持續積累能量(self-reinforcing),夠強( robust )難以模仿的商業模式。對手學起來不會更好的創新商業模式,才稱得上獨到

沒有廣告、明星設計師與名模代言,什麼都不做的 ZARA,在台灣開幕累積營業額與來客數,默默地打破 UNIQLO 海量媒體攻勢所打造的開幕。這幾天很像目睹見證參與了一個策略管理的真實案例,選擇比什麼都做還重要。

ZARA在台灣科技製造業裁員放無薪假的時空背景開幕,可以有著不同的意義解讀與對話,除了製造及營運效益為產業核心競爭外,我們產業還需要創新的營運模式,設計商業模式將會是經理人重要的任務,比盲目追求設計獎還重要的事 !  

 

 

No responses yet

Next »